花魁酒會(一)
香檸脆雞蛋堡堡
2020-05-22
大理寺,風雷堂。

鶴非揉著眉心看著牡丹樓血案匯總回來的資料,越看越發愁,發愁的不是案件死了多少人,上百人的屠村大案他都辦過,發愁的是這個兇手竟然沒有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,就像是這些人本來就是被毒蛇咬死的一樣。

“可能嗎?”鶴非問過自己。

答案是絕對不可能,這些人雖然表面上是被毒蛇咬死的,但一定還有幕后兇手,不然,為什么死的只有牡丹樓的人,旁邊的住戶卻絲毫未傷,而且方圓百米之內,一條蛇的影子都找不到。這些蛇,這像是軍隊一樣,組織嚴密,分工明確,進退有序。

“大人,您看這件事情應該怎么處理,畢竟是死了這么多人,查不出來結果,跟上面沒法交代啊,不然就寫上蛇疫,您看如何?”

“蛇疫?這蛇疫的范圍未免太過集中了吧,只局限在牡丹樓?你當上面的大人都是傻子嗎?”鶴非冷聲訓斥道。

“可確實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啊,這案子怎么查,毫無頭緒。”

鶴非沒有回答屬下的問題,他皺著眉又把卷宗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忽然,一個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,“除了老板跟伙計,昨天晚上在牡丹樓登記入住的人,賬簿上寫的是二十八人,為何這客房的尸體只有二十五具?客棧里應該還有三個人的?”

“稟告大人,根據昨晚食客的敘述再加上尸體的身份對照,原本確實還有三個人。一個是錢府的少爺錢書笑,他在昨晚領著一名外地來的女子住在天字第一號房,還有一個人叫葉缺,也是從外地趕來洛陽探親的。只是后來,這錢書笑和葉缺一起離開了,房錢都記在錢書笑的名下,看樣子應該是一夜未歸。”

“錢書笑?葉缺?”鶴非默念了兩遍,“還有一名女子呢?”

“不清楚,詢問了好幾個昨晚在此處就餐的食客,都說沒見過她下樓,此女子相貌極美,不會有人記錯。”

“有姓名登記嗎?”鶴非問道。

“沒有,住房登記上只有錢書笑的名字,后面簡單標注了一個數字‘二’。”

手指在案桌上敲了幾下,鶴非一拍桌子站了起來,“給我去查一下這個錢書笑還有葉缺,我有預感,這兩個人有問題。”

“對了,你剛才說錢府?哪個錢府?”

“朱雀大街一號宅,洛陽第一富商的那個錢府。”

“知道了,小心行事,不要打草驚蛇。還有,別給大理寺招惹不必要的麻煩,三日內必須找到破案的線索,不能讓御史臺看咱們笑話。”

鶴非這邊安排好了一切,葉缺那邊也從修煉中醒來,吸收天地靈力,可比普通人的睡覺更加能提神醒目,昨夜的畫妖也不知是在這山水中修行了多久,匯聚的靈力十分充沛,如果全部給一名武夫,幾乎夠其提升一個品階了。

再加上葉缺用的是偷靈法陣,幾乎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靈力,所以,一夜之間,他的境界基本上就穩定下來,天元也有了些許的增長。昨夜騙那畫妖一手,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葉缺體內能調動的元力確實不多,如果換做現在,何須廢話。

一劍解決不了?

那就兩劍!

“咣咣咣。”

“咣咣咣。”

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徹錢府綠竹苑。

“里面有人嗎?”

“起床了嗎?”

這么大的敲門聲,竟然出自一名女子。

剛剛醒來的葉缺眉頭一皺,“這錢府也算是豪門大族,府中的丫鬟婢女為何這般沒有規矩,敲門需要用那么大力氣嗎?客人又不是聾子,昨夜明明告訴了那個錢書笑,自己喜歡清靜,不喜歡吵鬧。”

沒有理會這急促的敲門聲,葉缺慢條斯理的收拾好自己的床鋪,然后將桌子上的山水畫卷卷起來放到角落里,仔細整理了一下衣服,這才走過去開門。而這時候的房門已經快要被敲爛了,并且速度是越敲越快,聲音是越敲越響。

吱扭一聲,房門終于被打開,幾乎就是同時,一個身影就撲向了葉缺懷里。

腳下一挪,身子下意識的往一側閃開,經過無數次戰斗的葉缺,大腦對身體的某些控制幾乎不需要思考。

“嘭!”

“啊!”

肉跟地面的撞擊聲,伴隨著一聲慘叫。

低頭仔細一看,竟然是昨夜自己救下的錢府大小姐錢書畫,昨夜看此女子相貌端莊,提筆做畫,氣質非凡。這時候再看,撇著腿坐在地上,一邊呲牙咧嘴一邊使勁的揉著自己的肩膀。

只看了一眼,葉缺就明白,為何錢書笑會斬釘截鐵說自己的姐姐,從不碰筆了。就聽這早晨兇悍的敲門聲,這霸氣的坐姿,這呲牙咧嘴的氣質,不給開門就打算直接撞,活脫脫一個女漢子嘛。讓葉缺說,這姑娘真不應該叫錢書畫,錢書霸還差不多。

葉缺疑惑的看著錢書畫,不說話但意思很明顯,“您這是干什么呢?”

瞥了葉缺一眼,錢書畫中氣十足的說道,“別看了,扶我一把。”

說著還真朝葉缺伸出了手,完全不在意什么男女授受不親的條文。

葉缺才不會接她的手呢,修行之人大多是完美主義者,在地上抹了一把土的手,再嬌嫩他都不會主動扶,“自己起來。”

“能起來我用你扶啊。”錢書畫大聲說道,“疼!沒看到摔倒了嗎,開個門也不知道說一聲,敲這么多下,你聽不到啊?”

“我不聾。”

“不聾你不開門?”錢書畫眉頭都挑了起來。

葉缺輕輕抬腳一勾,餐桌旁的椅子便穩穩的落在錢書畫手邊,意思是你可以扶著椅子起來,至于她剛才質問的為何不開門,葉缺才懶得解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