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夜行錄~蛇群(二)
香檸脆雞蛋堡堡
2020-05-20
時間過的飛快,也就一刻鐘不到。

二樓的一間客房中,一個白胖白胖的客商鼾聲四溢的躺在床鋪上,不時還嘟嘟囔囔的說兩句夢話,或許是胖子客商怕熱,床鋪上并沒有放下卷簾。他這個屋正好是陽面,借著月光,只見一條條細長的影子慢慢向床鋪靠攏,就向擁有定位一樣,徑直爬上了胖子客商的肚皮,然后一齊張開獠牙。

同一時間,三樓一個外地來探親的女子也被蛇群圍住了床,拐角處一個來洛陽謀生計的少年也遭了毒手,整個牡丹樓二樓三樓,只有一個屋子里傳來了一聲求救。那是一個青州府的書生,來洛陽參加科舉考試,夜里并沒有睡覺,還在苦讀,卻正好目睹了自己被蛇群圍攻的全過程。雖說他并沒有睡著,人也清醒,可也只是多堅持了幾秒鐘,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,怎么可能戰勝蛇群。

“三兒,剛才是不是有聲?”牡丹樓老板正算著賬,忽然抬起頭沖著伙計問了一句。

“好像是三樓傳來的。”被叫做三兒的伙計不確定的回道。

“真倒霉,這一晚上了,也沒個消停,先是那姓錢的公子,后來是姓韓的少爺,

現在又怎么了,三樓還有什么貴客嗎?”老板揉了揉眉心,頭痛的說道,“三兒,你上去看看,讓他們沒事就早些休息,別找事,這里是洛陽,是有王法,有規矩的。”

“得嘞老板,我這就去。”三兒麻利的回了一聲,就往二樓上走去。

慢悠悠的走上二樓,可眨眼的功夫就火急火燎的躥了下來,一邊跑一邊驚恐的喊,“老,老板,蛇,蛇。”

“蛇?哪里有蛇,一條蛇至于這么大驚小怪嗎,找家伙弄出去就行了,看你那點出息!”老板扳起臉訓斥道。

“不,不是一條。”三兒比劃著手指,話都說不利索了,要知道他可是大堂小二,干活全憑一張嘴,“老,老板,你,你身后。”

“當當當。”

“天干地燥,小心火燭。”

長生橋西,永安大街上,打更的老爺子晃晃悠悠的路過牡丹樓,想著入夜前喝的那壺小酒,嘴角露出了滿足的微笑。

錢府沒在永安大街上,坐落在更靠北一點的朱雀大街上,十進的宅子,上百間房,雖說占地面積比不上老家的闊氣,可這里是洛陽啊,寸土寸金的地方。據說這個宅子是前朝一個王爺的府邸,改朝換代以后被錢家花重金買下了。

錢書笑的六臺大轎七拐八拐,走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在一個綠樹叢蔭的花園前停步。

“少爺,到家了。”

下了轎子,錢書笑一指前面的一間屋子,“先生,這間客房是我家環境最好的地方,后有百魚池,前有綠竹林,距離我的房間也僅有百米。清幽雅致,綠樹紅花,您看看還滿意不滿意,不滿意的話,我再給您找地方。”

葉缺順著錢書笑指的方向望去,穿過一條碎石子鋪成的小路,再通過一片小竹林,盡頭便是一間紅頂青瓦的小屋,“住哪里都可以,我對這些東西沒有太高的要求,只要不是太過吵鬧就行,你看著安排。”

“那就委屈先生了,這邊請。”錢書笑說著就在前邊領路,“對了,一直都不知道該怎么稱呼您呢?”

“葉缺。”

“寧缺毋濫的缺。”

“好名字。”

“商人都這么喜歡拍馬屁嗎?”

“哪有拍馬屁,您的名字確實是極好的。”錢書笑尷尬的抓了抓頭發,這要還不是拍馬屁,連他自己都不相信。

此時此刻已經是臨近后半夜,錢府很多屋子都已經熄燈休息了,除了有些丫鬟小肆需要值夜班。可奇怪的是,眾人走了沒幾步,只見在綠竹林的北側,竟然在這個時候依然有間屋子燈火通明,看大小結構,顯然不是下人的住所。

錢書笑察言觀色的本事確實了得,瞅了一眼就解釋道,“這間屋子原本是空著的,可最近也不知怎么的我那姐姐非要搬過來,并且迷戀上在這兒寫字作畫,有時候一畫就是一晚上,匪夷所思。”

“你姐姐以前作畫嗎?”葉缺隨口問道。

“雖說我姐的名字叫錢書畫,但她從不碰筆。”

事出異樣必有妖,葉缺下意識的望向那間燈火通明的屋子,只見窗戶邊上是一個短發女子的剪影,看架勢正在作畫。屋子的正門敞開著,門口一左一右站著兩個小丫鬟,都已經困得開始打瞌睡,屋子正沖門口的墻上掛著一幅畫,畫中山水迷離,云霧繚繞。

遠看意蘊十足,再仔細看,那云恍惚間竟似一頭會吃人的兇獸,云團正是那血盆大口。